异类（十）

画面中是一个平坦的山谷，我们在其中看到了数以百计的有翅变异兽。大多数变异兽围绕着一株参天巨树来来去去，爪子里抓着树枝和茅草。十余只两爪空空的变异兽在空中来往盘旋，似乎在负责警戒。一些还不会飞的小变异兽绕着巨树爬上爬下，打闹嬉戏。巨树四处横生的枝干上，十几座形如鸟蛋的茅屋已初具规模。
这些变异兽在建造家园，它们是智慧的生物。眼前的情景让我们备感震惊，半晌，我才犹犹豫豫地问：“它们……也是我们人类的变异体吗？”
阿武茫然摇头道：“我不知道……无论它们是什么，它们才适应这个病菌肆虐的新世界，而我们只能待在避难所里。”
“我可以解释它们的由来。”埃克特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我和阿武都没有回头，埃克特一直在远远地跟着我们，我们也清楚这一点，只是不愿意理他。
埃克特说：“T800生物病毒，具有极强的吞噬能力，能够杀灭多种病菌。就是T800病毒导致地面上的生物出现了变异，有翅变异兽也是其中之一。
“你们所了解的避难所历史是经过‘加工’的，为了点燃大家的求生欲望，议会不得不隐瞒很多事情。不能让居民们得知真相，这是避难所议会代代相传的铁规。
“在决定撤入避难所时，残存的军队向天空中发射了上千枚携带有T800生物病毒的弹道导弹，当时人类认为这是最后的反击手段。人们原本希望这种病毒能够消灭变异病菌，净化地表，可惜事与愿违，T800没能消灭变异病菌，反而导致很多生物产生了基因突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人们发现这些变异生物能够抵御致病菌的感染，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启动了亚当计划。然后……就是现在的夏娃计划。
“可以说，为了种族的续存，人类已经用了所有手段。”
阿武呆立片刻，垂下手臂，缓缓地坐在地上，似乎突然失去了全部力量。良久，他才低声说：“或许，它们不是异类，我们才是。”
我感觉嘴里发苦，心脏在不断紧缩，最终变成了冷冰冰的一团。阿武也许是对的，地表生物变异并非是病菌的缘故，而是因为人类释放了生物病毒，今天的结果完全是我们人类咎由自取。亚当计划已经失败，如果夏娃计划再次失败，人类就只能在小小的避难所里逐步走向灭亡。
默然半晌，我转向阿武，微笑道：“不用担心，我不是还好好的嘛，萧琳博士的夏娃计划一定会成功的，人类还有希望。”
阿武默默地看着我，良久，才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但愿如此吧，但愿如此。”
星光渐次亮起，夜幕降临。看不到埃克特的身影，但他肯定躲在远处监视着我们，他要确认我能够在地表存活，还要确保我不会死于变异兽的尖牙利爪之下。
夜里的湖边很静，只能听到微风吹过小草的沙沙声。阿武怕我着凉，就用干树枝和野草给我搭了个窝棚，可惜小了点，无法容纳庞大的动力增幅装甲，他只能待在外面。
躺在干草堆里很舒服，暖暖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有阿武这样的男人可以依靠，真好。可惜阿武不能永远陪着我，维生背囊里的食物一旦耗尽，他就必须返回避难所。不过，想这么多干什么，至少现在，他陪在我身边。
柔柔的情愫在胸中涌动，看着月光下阿武宽厚的肩膀，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商水县文联 何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