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615 我的端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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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15 我的端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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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端午节

我的端午节有三件事情值得怀念。

头件事是吃。

别笑话我的浅陋,成年以后,我才逐渐知道啥叫大米,啥叫糯米,啥叫粽子。小时候,物质匮乏,山里闭塞,端午节那天,总以吃一顿素饺子或者油条为满足,再无奢求。

1962年出生的人,都难忘儿童时代的窘迫生活:一年吃不上几个白面馒头,至于鱼肉之类更是一种奢望。再加上少不更事,馋嘴,贪吃,不知道体谅父母的难处,总是在端午节将到未到的时候就缠着母亲,询问做啥好吃的。母亲当年的苦笑恰似一朵枯萎的莲花,至今想来,历历在目。

然而,苦难的日子总是伴随着单纯的快乐。端午节时的素饺子,因为有了野菜掺拌着的几个煎鸡蛋,那香味儿至今让我难忘。把母亲炸的油条,一口气吃得肚子鼓胀,在母亲爱怜的呵斥中,还要再吃上半根,然后乐呵呵地上学去。

后来参加工作,走出山村,妻子在端午节总是提前买来粽叶,亲手煮糯米,加上冰糖、红枣,做成美味的粽子。然而,看着儿女香甜的吃相,我却总找不到小时候端午节贪吃的那种欢乐了。

第二件事是采艾蒿。

山里不缺艾蒿,出门数百步,便是西岭、东岭或者南坡、北坡。无论哪里,你都可以找到大片大片的艾蒿:单梗笔直,高低参差,交相丛生,浓郁的艾香在你还没有接近它们的时候便扑鼻而来。然而,即便如此好采,端午那天也必须起早出门。据说,艾蒿在端午前夜凝聚了一年的药性,趁着太阳未出、露水未尽采回家中,集成小束,悬挂晾干,便是治疗跌打扭伤、腿脚肿疼的上好中药。倘若太阳一出,露水散尽,艾蒿药性顿失,那时采回家中,便只能编成辫子,晒干保存,到夏秋季节,点燃后驱赶蚊蝇了。

这些都是早年在山中经历的事情,而今工作在外,很少回村,每年端午,便时常梦中去采艾蒿。好在山里亲人来往密切,我家每年都不缺少艾蒿。冬夜里,睡觉前弄一盆艾蒿水,把双脚浸泡一刻钟,脚气全无,臭味不侵。

第三件事是戴五色线和香囊。

记事起,奶奶在端午早晨总是在我的手腕、脚腕和脖颈上认真缠一些五色线,再笑眯眯地给我戴上她几天前就已经着手缝制的香囊。我们这代人,兄弟姐妹多,很小的时候就要离开父母,独自睡觉。能躺在奶奶怀里,感觉奶奶轻轻拍着屁股的温馨,听着奶奶顺溜的歌谣,在不知不觉中酣然入睡,这样的孩子一般都是被娇宠的男孩。

我就是这样一个男孩。端午前夜,在奶奶的哼唱中入梦,次晨醒来,先做的是缠五色线、戴香囊。到了学校,总要和同学比比谁的彩线更多,谁的香囊更大,争得面红耳赤。直到老师走进教室才肯怒目对视,瞪着彼此,赌气坐在座位上,好大一阵儿才会专心听讲。

当年不知道这些事件的意义,随着年龄增长,学识丰富,才明白吃粽子是为了纪念爱国诗人屈原,采艾蒿是为了给家人备上一点常用的药材,戴五色线和香囊则是为了避邪驱瘟。这些并不新鲜的事儿,一旦回到传统节日的特定氛围,再融入奶奶、母亲、妻子、儿女这些亲人亲情,我的端午节才有了独特的意义。

(林 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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