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 弘

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是中华民族前所未有的伟大壮举，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里程碑。

决战脱贫攻坚，决胜全面小康，2020年是收官之年。在创作完成反映南水北调工程的长篇纪实文学《命脉》后，我希望在2020年完成一部以粮食为主题的纪实文学作品。

“民以食为天。”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基础是解决粮食问题，解决所有人的温饱问题。饭都吃不饱，小康自然无从谈起。

人类社会的发展、文明的进步，永远以粮食生产为基本保障。粮食安全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被回避、忽视的问题。

从茹毛饮血到刀耕火种，正是为获取主要食物而展开的劳动实践，创造了人类，发展了农业，人类也由此得以沐浴文明之光。没有粮食生产，人类将失去基本的食物来源，生存就失去了依靠，发展自然无从谈起。俗语“手中有粮，心里不慌”朴素地讲明了粮食生产是社会和谐稳定保障的基本道理。

农业稳，天下安；农业兴，国家盛。稳农强粮，是民之大业，国之根本。

我国历史经验表明：农业稳定发展是国民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基础性支撑，农民安居乐业对国家稳定和谐具有决定性影响。

国际发展经验表明：工业化、城镇化的深入发展必须有农业现代化的同步推进作为支撑，这是社会全面发展的根本保障和至关重要的战略任务。

河南是农业大省，长期为全国的稳定和各项事业的发展提供着坚强有力的支撑。从国家粮仓到国人厨房，河南为国家粮食安全做出的贡献举国有目共睹，河南人民也引以为豪。作为河南人，立足河南，放眼全国，写写粮食生产，责无旁贷。

尚伟民先生曾长期从事新闻工作，收集了大量关于河南粮食生产的资料。他还痴迷文学，以八月天为笔名出版、发表了不少长中短篇小说和报告文学作品。得知我完成《命脉》后有创作新的重要主题作品的打算，他多次找我谈有关粮食生产题材作品的想法，希望能与我合作，共同完成这部作品。经不住他一说再说，我答应和他一起创作一部以粮食为主题的作品。

我之所以要写《粮食，粮食》，其实也不仅仅在于其题材的重要，更在于这是一个与个人经验、与民族记忆、与中国历史文化密切相关的问题。

“吃了吗？”曾经是中国人使用最广泛的一句问候语，它背后隐藏着人们对饥饿的恐惧与担忧。改革开放以来，人民的生活水平稳步提高，温饱问题在全国范围内基本得到解决，待全面脱贫任务完成之后，全国将不再有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存在。与之相适应的是，我们现在已很少听到不分场合“吃了吗？”的问候，代之而起的是五花八门的网络热词。

今天，人们的热门话题是节食、减肥，是为体重超标、肥胖带来的健康问题烦恼不已。

不只是个人经验，粮食问题更深深镌刻在民族记忆中，与中华民族的历史文化息息相关。

除民族内部因资源分配引发的冲突——主要是农民起义外，中国民族间的冲突也主要是争夺食物资源引起的。中国的民族冲突主要表现为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争斗。所以，中国历史上反复上演的中原汉族与北方游牧民族的争斗，根本上是对食物资源的争夺。

对世界其他民族和国家来说，情况也大致如此。

最近一个历史时期，随着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粮食产量大幅度提高，全世界粮食总产量持续增长，对于包括中国在内的大多数国家来说，一日三餐已经不再是问题。

但从世界范围来看，问题并非完全不存在。

2018年9月联合国粮食机构发布的最新年度世界粮食安全状况报告表明：世界饥饿人数继长期减少后近年来有所增加。全世界近1/9的人口，约8.21亿人，食物不足。饥饿和粮食不安全问题加剧的这些迹象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如果世界范围内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和自然灾害，粮食问题将重新严峻起来。

“谁控制了粮食，谁就控制了世界上所有的人。”基辛格博士的这句名言讲明了粮食在世界范围内的重要程度。目前，世界人口已突破75亿，且在不断增加，而可用耕地却有减无增。粮食危机始终是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对中国来说，粮食安全更是丝毫不容忽视的问题。

中国人口占世界人口总量的近20%，耕地和园地面积却仅有世界总量的7%。比例近三倍悬殊！如何用这么少的土地解决14亿国人的温饱问题？外国学者发出过诘问，党和国家领导人也极为重视。

新中国历代领导人，都高度关注粮食问题。在2013年12月23日召开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讲话指出：

“洪范八政，食为政首。”我国是个人口众多的大国，解决好吃饭问题始终是治国理政的头等大事……因此，我首先要特别强调一下确保国家粮食安全问题。总体看，我国粮食安全基础仍不稳固，粮食安全形势依然严峻，什么时候都不能轻言粮食过关了。在粮食问题上不能侥幸、不能折腾，一旦出了大问题，多少年都会被动，到那时谁也救不了我们。我们的饭碗必须牢牢端在自己手里，粮食安全的主动权必须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我们的饭碗应该主要装中国粮。立足国内基本解决我国人民吃饭问题，是由我们的基本国情决定的，也是我们一以贯之的大政方针。一个国家只有立足粮食基本自给，才能掌握粮食安全主动权，进而才能掌控经济社会发展这个大局。靠别人解决吃饭问题是靠不住的。如果口粮依赖进口，我们就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确保国家粮食安全，关键在主产区；河南作为中国粮仓，重要地位无可替代。

“得中原者得天下。”河南地处我国中心地带，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各路豪强逐鹿中原造成这里兵连祸结，加上自然灾害频仍，使河南历史上饱受饥荒之苦。直到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因天灾人祸造成的大饥馑仍让人至今心有余悸。“搞饭吃”成为个人、家庭、社会全力以赴的头等大事，其他各项经济社会事业的发展根本无暇顾及，今天仍是许多人心中抹不掉的记忆。

近年来，河南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视察指导河南工作时的重要讲话精神，加快推进国家粮食生产核心区建设，走内涵式发展道路，粮食总产量稳定在1300亿斤左右，占全国总量的1/10，小麦产量占全国的27%，扛稳粮食安全重任。随之崛起的农产品加工业已成为全省第一大支柱产业，涌现出“三全”“思念”“双汇”等一批知名品牌。河南不仅为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做出了积极贡献，而且正在实现从“天下粮仓”到“国人厨房”再到“世人餐桌”的转型发展。

粮食生产是一个低产值、低附加值的产业。河南一年生产1000多亿斤粮食，产值不过1000亿元，只相当于别人搞两三个企业。但中国不能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这份责任总要有人担当。而承担这份责任就意味着付出和奉献。2010年春，河南主动向国家做出了10年之后粮食生产能力稳定达到1300亿斤的承诺，每年调出粮食及其制成品600亿斤。如今，这份承诺早已兑现，河南人仍义无反顾地承担着这份责任。

2019年3月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河南代表团审议时强调：要扛稳粮食安全这个重任。确保重要农产品特别是粮食供给，是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首要任务。河南作为农业大省，农业特别是粮食生产对全国影响举足轻重。要发挥好粮食生产这个优势，立足打造全国重要的粮食生产核心区，在确保国家粮食安全方面有新担当新作为。

搞好粮食生产，是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基本保障；保障粮食安全，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坚实根基。从这个意义上讲，以文学的方式反映粮食生产问题，是文学工作者为决胜全面小康、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进行的具体实践和文学承担。

恰在此书初稿即将完成的时候，新冠肺炎病毒肆虐，许多国家纷纷采取限制粮食出口措施，全球粮食供应链受到冲击，粮食安全再次成为引人注目的重要问题。习近平总书记再次发出勤俭节约的号召，全社会又一次把“光盘行动”、节约粮食作为自觉的行为准则。这更让我明白了本选题的意义，也更加感受到了肩上的责任，坚定了做好这个选题的决心。

本书从粮食问题出发，基于个人经验、溯及民族记忆，立足河南、放眼全国，立足当下、着眼未来，居安思危，力图在对河南从“天下粮仓”到“国人厨房”转变的描写中，促使大家牢记粮食安全的重要性，深刻理解我国在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方面的巨大进步，彰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从而更加坚定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贡献自己的力量。

（本文为长篇报告文学《粮食，粮食》前言，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