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儿子不仅没有落后我一步,而且比我先到崖顶,这让我出乎意料。
更让我吃惊的是,儿子到了崖顶后,并没有立即歇息,而是在寻找着什么。我有点奇怪,问道:“你在找什么呢?”
“我在找杀死老虎的凶手。”儿子瓮声瓮气地答道。看来这个小家伙一点也没有遗传我的性格,非常固执。我能肯定他的寻找不会有什么结果,在这荒无人迹的森林里,谁会去谋害一只老虎呢?
我的结论似乎下得有点早,儿子很快有了发现:“老爸,你快过来看啊!”
儿子的语气中带着惊喜。我带着疑问向他走过去。到了跟前不由得大吃一惊:天啊!在他脚下的崖边一棵小树上,居然悬吊着一只虎崽。它的两只前爪扒着树枝,两后肢和身子悬空吊在崖壁上,情况十分危险。
“站着干什么,赶紧把它救上来啊!”我向还在发愣的儿子喊道。
我配合着儿子,手忙脚乱地把小老虎给救上了悬崖。小老虎年龄像几个月的样子,跟家里养的成年土狗大小差不多。当我们把它放在地上的时候,才发现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们。我这才意识到可能是它的前肢在树上承重过久,已经没有知觉了。
我跟儿子帮小老虎揉搓了半天前肢,又喂了一些食物,它才慢慢站起来。
我看着这只可怜的小老虎,又联想到悬崖下摔死的虎妈妈,立即给儿子还原了虎妈妈摔下悬崖的全过程:虎妈妈带着自己的孩子在森林里悠闲地寻找着食物,虎妈妈并不知道一场灾难正在悄悄地向它们逼近。
忽然,虎崽失足向悬崖下栽去……虎妈妈连忙飞身来救,它一只爪子抓住树枝,另一只爪子搂着孩子。但悬崖实在太陡,它的身体没有其他着力点,慢慢地,它的前肢承受不了身体下坠的力量了。虎妈妈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手,它和孩子都会粉身碎骨。
虎妈妈想,自己可以死,但孩子不能死。于是,它教会虎崽自己用两前肢扒着树枝,而它自己则已经用尽了浑身力气,一松前肢,从悬崖上掉了下去。或许虎妈妈在临死的前一秒还在祈祷着奇迹的出现,希望有人路过救虎崽一命。
儿子听完,已经泪流满面。
儿子忽然一手搂着我,一手搂着虎崽,哽咽着说:“老爸,我再也不让你背我了。”
“你确定能自己走吗?”我问。
“能,我能!”儿子点点头。
霎时,我觉得儿子长大了。
五个小时后,我们终于见到一缕炊烟。儿子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长出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道:“老爸,我们成功了。”
“是的,我们成功了,但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我问。
“是那只小孟加拉虎,是它给了我力量。”儿子挥挥拳头说。
“错!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
(节选自琅琊阁读书《悬疑志》,作者:我爱水中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