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明白多了,剩下的交给我自己慢慢体会吧!本来以为你有点呆,可是你认真解释什么的时候挺通达的嘛!”我耸了耸肩说:“没那回事!”
“其实吧!今天早上我无意间看到一个人,相当奇怪。大清早在路边昂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好久之后他好像意识到要去上课一样急忙跑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说:“可能是我!”
她抿嘴一笑:“你好!我叫宋佳。”
“你好!我叫赵海。”我点头。
不知为什么,我脱口而出:“你很擅长搭讪吗?”刚说出口我便后悔不已,这种话怎么可以随便问。她好像并未生气,撩了一下头发说:“不!恰恰相反。”
“那你为什么?我是说……我。”
“怎么说呢?周一上午就来这里看书的人有一种……嗯……友好的感觉吧!”她说。
“可不可以理解成全世界都忘却的角落里,有两个人在默默地看书。于是在引力的作用下,二人关于书有很多可以聊的话题。在某种牵引下,人产生了由书引起的亲切感。”
她面容绯红看着一本正经的我:“喂,你说这种话不会不好意思吗?”
我摇摇头,思考一下:“当你把事件和自身抛开的时候,不管什么都能完全客观地讲述,你就会很平静。”我微笑着说。
却不想她极其惊讶:“会笑?我以为你木头脸上再无其他表情了呢!”
我莫名其妙:“夸我?还是损我?”
没等我说完她早已笑得前俯后仰了。
看着一个如此优雅的人在我面前,我心中有些怀疑,这是现实吗?仔细回忆除了离家那次和父亲道别说过话,自那以后我什么时候开过口?昨天的事?前天?如梦如幻的真实世界里我感到一阵阵精神恍惚。过往的岁月一成不变地消失了,然而留给我的又是什么呢?多少个夜晚我从漆黑中睡去、阳光中醒来,从未想过我的生活属于理性还是感性,世间有越来越多的不懂之处出现,人情世故萦绕在生活的每一处。我就是这样对一切不管不问平静的路过,以至于忘了时间和时间内所做的动作。记忆在有意或无意地遗忘,不论孤独与寂寞、平和或幸福,没有什么是故意和认真保留下来的!或许这是一种自我保护,但是我不知最后得到了什么,仅知道在流逝的时光中我一直在失去,生命或别的什么!
“喂!”
我听到声音匆忙回神应了一句:“嗯。”
“你是不是……刚才你说着说着突然眼神没了焦点。过去五分钟连眼睛都没眨,我怕你会一直持续下去,所以打断了你。”
当我注意力集中时,看到她一副关心急迫的表情。“我没事!”我说。
“那就好。”
接着空气不知怎么安静了下来,像是朝着水面丢了一颗石子之后静静地等待什么一样。她可能也注意到这一点就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不好奇一个陌生人怎么会有兴趣和你聊这么多?特别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也许我的回答出乎了她的意外,她停顿一下说:“你是不是朋友特别少?”
听着她的话我思索着过往一切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真的有吗?我自己先问起了自己。“也许是!”我说。
“你这样说话是很难找到朋友的,应该多照顾一下对方的感受。”
看到她微微撅起了嘴,我妥协了说:“有点好奇。”
于是她展开愁眉说:“今天早上,我无意间看到一个人在那里昂着头,不禁好奇也抬起头寻找起来,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发现。我再看那人,还是纹丝未动。我不得不再次抬头注视他在意的方向,但是除了蓝蓝的天、淡淡的云,什么也没有嘛!突然我考虑到也许他只是在看蓝天呢?思索以蓝天为命题的含义是一种怎样的高深思想啊!”
“不好意思。当时只是因为流鼻血,所以……”
对于我波澜不惊的话语,没想到她却笑得人仰马翻、冠缨索绝。片刻之后,她让自己平静下来说:“什么嘛!就这么简单啊!”
我点头。
“其实一开始没想到是你,但当我认出你是那个鼻子流血的家伙之后,便想问问吸引你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嘛!现在我想我知道一些了。”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随口胡诌起来:“其实我对什么都不怎么好奇,对什么也不怎么在意。不能说是积极振奋,也没有自甘堕落。关于幸福、欲望、追求、痛苦等也不怎么在乎!”说着耸肩戛然而止。
“那你的梦想呢?”她不解地问!
“我没有那种东西。”
她像是听到了足球比赛在海水中进行一样吃惊。我看看挂在墙上的表,起身准备离开。
“不好意思,我下午有课,要先走了。”于是我拿起自己的书,给了联系方式留下一言不发的她缓缓离去。想到偌大的学校,阅览室一上午几乎没进什么人也是相当吃惊。或许和图书馆长期不固定开放有关,也许和越来越多的学生难以抵挡书本之外的潇洒快活有关。总之和我无关!
(节选自琅琊阁读书《仰望星空》,作家:赵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