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813 遍地荷花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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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13 遍地荷花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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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一天,天空下起了细雨。10岁的夏美荷,像个大人似的,在泥泞的院子中穿梭,并不断向屋里收东西。
山区的天气,雨说下就下,院里晾晒的粮食及竹凳、木椅之类的东西,都要向屋内搬运。
此时,母亲躺在床上,睡得很沉。70多岁的奶奶前天扭了腰,这时她什么也干不了,只能一声声地吆喝着孙女:“荷儿啊,你慢点啊,别磕着了。你要再有点什么事,我们家祖孙三代可要喝西北风喽!”
“我晓得了,奶奶,您好好躺着吧。”夏美荷稚气的声音飘出,安慰着床上的奶奶。但她的手和脚都没有停下来。
这是湘西南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他们的生活,平淡得像白开水,日复一日没有新样。但也有不平淡的,便是这家人在生活中,不断地遭受着命运的磨难。年幼的夏美荷慢慢长大,像荷花一般美丽、坚强。
蝉鸣为宁静的傍晚平添了一丝聒噪。此刻,白天的滚滚热浪还未退去,麦田内金浪翻滚,灼人的余热炙烤着大地。
30多岁的应秀与她的男人和孩子正在地里挥汗如雨地劳作,镰刀将麦子割倒在地。麦子在他们膝下一排排倒落,铺了一地金黄。
在夏家村一处低矮的农家院里,夏老太正忙着做饭,她徒手掰断拇指粗的枯树枝,一根根送进炉灶里。炉火旺旺地烧着,把铁锅底部也映得通红。
“怎么还不回来?”夏老太起身,蹒跚地走了几步,弓着腰仰头看看天色,自言自语地说。
夏老太身量高,她年轻时身板挺直,花容月貌,是当时十里八村的美人儿。她站起来,上半身弯成了弓形。艰难的生活使这个孤寡老太太累弯了腰。她脸上的皱纹,比老树皮的褶子还多、还厚。
夏老太性子倔强,从年轻守寡到她一路看着孙女慢慢长大,她从没说过一个“苦”字。她布满皱纹的脸在看到孙女儿的一瞬,如熟透了的柿子,一下子裂开了花。
夜色渐浓,黑暗笼罩着大地。
一辆木制的架子车,行走在崎岖不平的黄土路上,车上码放着麦子,堆得像山一样高。车轴在重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老人一样地呻吟着。
拉车的黄牛此刻也极疲惫,它慢吞吞地拖着牛套,在主人的吆喝声中缓慢前行。
“奶奶,俺回来了。”在院下方的麦场里(存放麦子的地方),夏美荷大声向奶奶报告。她欢快的声音中,充满了对奶奶的想念和依恋。
夏家村只有几十户村民。这儿的人勤劳善良,祖祖辈辈靠几亩薄地为生。村庄位于几面大山中间的一块平地上,村里的农房,几乎都是依地势而建,为数不多的农户,散乱集聚。他们有的一两家在一起,有的三家在一排,村民们的生活各自独立,又自成一体。
农忙无早晚。在农忙时的夏日夜晚,虽然已过九点钟,但夏家村的人们,大部分还没吃晚饭。辛勤的农人,在夜晚总是伴着月色、乘着凉风劳动。为了多收割一些麦子,即便他们又累又饿,也要将晚饭拖到晚上九点钟以后再吃。
家里有老人的,便专门在家做饭。而大部分人家,都是女人回去稍早一些,赶着把晚饭做了。
女人们干了一天的活,又累又饿,但是没办法。因为男人和孩子们,要在场里忙着收拾拉回来的麦子。他们要趁着夜色铺开,待第二日天晴时,进行晾晒、碾压、脱粒。
农村的样貌就是这样的。在最忙的麦收季节,农民们最忙、最累,可他们没有叫苦叫累,在他们的脸上,展现着最真、最美的丰收笑容。
(节选自琅琊阁读书《遍地荷花香》,作家:宋麦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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