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    道

夜已深，路上人影稀疏。

刚要收拾炊具，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跑到我的摊前。

“老板，买一张煎饼果子。”他扶住窗口说。

“没了！”

“能再做一张吗？”

我疑惑地问：“夜店里有好多食品卖，为啥非得吃煎饼果子呢？”

“一个病人，点名要您的煎饼果子吃。您就做一张吧！”

灯光昏暗，看不清孩子的表情，但直觉告诉我，他很恳切。

“哦？”我再问，“他是你什么人？”

“刚认识，生人呢。”

“好吧！”我麻利地给孩子做了一张。

我毫无来由闻到了儿子的味道。匆忙锁了门窗，我悄悄地跟在孩子后边。七扭八拐到了廉租房区，孩子进入一户低矮的平房。

我跟到窗前，可以听见隐约的对话声。

“没错，是这个味道，他就是你爸！”

“妈，我也感觉到爸爸的味道了，可是没敢跟他说实话。这些年咱们找过多少地方了，现在和他见面，他会认吗？”

“会的！他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那就好。”

我一阵颤抖。因为负担不起妻子的医药费，我在一个月夜逃出来。十年间，我常常骂自己没有人味，回家找他们，他们却搬家了。此后找过许多地方都无结果，现在她竟然循着我煎饼果子的味道找来了，我怎么会不认呢？

我紧紧身子，赶快敲响了已经关闭的破屋门。

（节选自琅琊阁读书《闪小说》，作家：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