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杰赤城的哀嚎（四）

天空刚见亮，玉龙杰赤城内外的守军看到了令人惊惧、愤怒的一幕，只见大量的花剌子模百姓和一些被俘的士兵被绳索捆成一队向城下走，而他们身后就跟着提着弯刀的蒙古士兵，每隔几丈远，又是一队被捆的百姓和被俘的士兵，后面跟随着蒙古兵……
这些百姓是蒙古人在沿途村庄中抓获的，并准备让他做奴隶，但是因为进攻受阻，也就顾不得这些“财物”了，让他们作为进攻的“挡箭牌”。
这样一来，不管是城墙上，还是城外暗堡中的花剌子模士兵，手都颤抖起来了，自己手中的刀箭是无论如何不能砍向或射向自己的同胞的。
这就导致一个接一个的暗堡被蒙古人找到，他们往里灌入黑油，点燃……
一个又一个的陷马坑被百姓的身体填平……
霎时，战场上原有的喊杀声被哭喊声和哀号声所替代，玉龙杰赤城的城垣外围瞬间被攻占了。
术赤和察哈台闻听大喜，急领全军向前挺进，做好攻城的准备。但是，术赤和察哈台不知道，之前的战斗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蒙古人并非没有攻过城，在东方与金国的作战中，攻下不少城，但是眼前这玉龙杰赤城却让他们出乎意料。
玉龙杰赤城作为花剌子模国的都城，城墙的高度、厚度都远超中原内地的小城，另外，从筑城的材质来说，中原的城墙也不能与其相提并论。中原的城墙，多为砖土结构，外围是砖石，内部填土、夯实，这样的结构，经过投石车的几次轰击，就可以打穿，甚至有的城墙，找几个专业盗墓人，经过连续作业，一两天就能挖出一个洞来。
玉龙杰赤城地处中亚战略要冲，东方的马队和西方的阿拉伯骆驼队经常在这里交会。这座城市集聚了大量的财富，而安全就成了第一要务，历代苏丹都凝心聚力构建城防。经过数百年的不断修葺、加固，这里早就是方圆几千里内最坚固的堡垒了。这里的城墙由岩石一块块堆叠砌成，城墙上的各种防御措施也融汇了东西方的智慧，从东方的连环弩到西方的开花炮，商人们不但带来了财富，还带来了杀戮的技术。
那宽几十丈的护城河，河面很宽，水流很急，不断翻起浪花，形成漩涡。河水是由几十里外的多条河汇集而来的，要想堵住河水的源头，是极不容易的。
“呜——嘟——嘟——嘟——”，蒙古军中的牛角号再次响起，山坡上的白色纛迎风猎猎作响。
步兵举着盾牌走在最前面，做好渡河准备；后面是整齐的骑兵马队，骑手一个个把强弓握在手中，准备向城上射击；再后面是一辆辆的投石车，每一辆由二三十名中原人打扮的工匠操纵，准备将巨型石球抛向城墙。
随着攻击命令的吼出，一时间，整个苍穹的焦点仿佛都凝聚于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上了。
蒙古勇士强悍、不畏生死，虽然他们大多不习水性，但都拼了命似的乘着木板、抱着木头扑向水中。
不少士兵刚下水便被浪头卷入水中，不见了踪影。好不容易行进到河中的士兵，又被城上射下的利箭穿透了胸腹。好不容易挣扎到了对岸的士兵，又要面对城墙上的无数石块和燃烧着的黑油。护城河对岸的空地只有两丈宽，而且空无一物，既无处躲避，又很难让大队人马展开，士兵只能一只手举着盾牌，以防来自头上面的“空袭”，另一只手举着刀斧砍向城墙。
当这些侥幸未死的“幸运儿”朝着城墙猛砍、猛剁之时，他们发出了绝望的吼叫，因为这城墙的坚固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是之前那些小城完全无法比拟的，他们能做的只是举着砍坏的兵器，朝城上的人咒骂，等待死神将他们一个个带向长生天……
（河南工学院 孙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