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漂漂亮亮、水水灵灵的姑娘的家,就位于十万大山里的那个山水秀丽的小村庄。
眼前的山,秀美清隽;村边的河,碧绿清莹。青山绿水,树茂花盛,对这里的一切,在她很小的时候都一直从心里感到格外亲切。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离开它们,而且在懵懵懂懂中走得很匆忙、也很远。
百合的父亲是一个地道的农民,他叫张海山。百合是一个很懂事的女孩子,从她记事起,她就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父亲对自己很好,但父亲有些害怕母亲,而母亲对她从来就是一副脸,几乎没有给过她一丝笑容,就连说话也总像是吵架一样。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经常惹母亲生气,因此整天提心吊胆,诚惶诚恐的。上学、拾柴、洗衣、做饭,从她会干活的那天起,她就好像是一个永不停息的陀螺,整天被母亲吆五喝六地指使着团团转。而自己的弟弟则可以随意做着自己喜欢的一切,即使是把什么弄坏了,母亲也总是对他笑眯眯的,显得非常慈祥和大度。直到有这么一天。
那年夏天的一个下午,这天恰好是星期六,没有去上学(当时是五天半工作时间)的百合被母亲吩咐去拾柴火。此时天上阴云密布,天边的闪电在狂舞乱闪,轰隆隆的雷声不断地从头顶滚过。百合虽然十分不情愿,但还是无奈地拿着镰刀、绳子上山了,她想抓紧时间拾够一捆柴火后,在下雷雨前赶回来。就在她刚捡拾了大约半捆柴火的时候,钱币大小的雨点就劈头盖脸地从天上砸了下来。
百合慌张地向四周望去,山坡上早已不见了人影。她十分害怕,也知道雷雨天气雷电的原理,因此她又不敢到大树底下暂避风雨,四周望去,附近又没有任何可以遮蔽的地方,只好胡乱地将拾好的柴火捆上,然后背到肩上,拼命地往家里跑去。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一阵阵带着吓人声音的大风发了怒似的撕扯着她的衣服,冰凉的雨点拼命地砸在她的脸上、身上,整个山林原野都被瓢泼的雨幕覆盖。百合实在看不清眼前的小路,肩上的柴火越来越沉重,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山。一个小姑娘实在是不知道轻重,她并没有将那捆柴火暂时放下,依旧执着地背负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突然脚下一滑,百合一个踉跄,一下子扑倒在泥泞的山路上,雨水、泪水顺着被乱蓬蓬的头发遮盖的脸颊一个劲儿往下流。
雨还在下!暴雨如注。
雷还在响!雷声隆隆。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金蛇乱舞。
老天似乎在发怒,发泄着莫名其妙的淫威。
“我要死了。今天我要死在这里吗?”可怜的百合趴在地上,两只手下意识地抠着眼前湿漉漉的泥土,十分恐惧而无助地向家的方向望去。无数豆大的雨滴无情地倾洒在她的身上,滴落在她眼前的地面上,溅起的泥巴糊满了她的全身,继而又被雨水冲刷干净。“不!我得回家,我一定要回家!”
她浑身发抖着站起来,胳膊已被摔破,殷红的血染红了衣袖。但是,寒冷已经使她麻木了。
百合用两只手从脸上抹下,又撩开粘在脸上的头发,然后艰难而固执地背起已经被雨水浸透的柴火,一步一滑地慢慢向村子里走去! (节选自琅琊阁读书《凋零的百合》,作家:董宏伟)
董宏伟 1957年出生,河南省洛宁县下峪镇人。1980年毕业于洛阳第三师范学校。小学高级教师,特殊教育工作者。历任教导主任、政教主任、办公室主任等主要领导职务。在职期间主编的《亲子教育教学方法》教材,获得洛阳市校本教研一等奖。2017年退休后,被聘到洛宁明月水坊食品饮料公司,负责高端矿泉水“熊耳活泉”的生产管理工作。2000年开始发表作品,2015年加入县作家协会。2017年创建自媒体《洛宁文友》公众平台。
作品集:中、短小说类《八千里路云和月》;散文杂文类《相聚在网络时代》;诗歌散文类《你就在我的梦里》及长篇小说《凋零的百合》等。代表作有中篇小说《八千里路云和月》《那年春节,我在洛阳打工》《孤狼的日子》《为“浪漫”画个句号》;短篇小说《兄弟—哥哥—爹》《玉玲表姐》《小镇情事》《那个神秘的木匣》以及散文、诗歌、民间故事、杂文多篇,共计八十余万字。文章曾被《萌芽》《故事会》《读者文摘(原创版)》《山花》《散文》等刊物登载,其他文章散见于网络多个平台。

